昨晚接到老弟的电话.他说得是家乡话,我的神经末梢在那一刻打了一个结.好久了,都没有听到这样亲切熟悉的乡音了.一时间,心里涌动着一些山山水水,却不知如何开口.老弟很少打电话给我,总是在不经意间飞来几条信息,道几句平安.
我问,那边下雨了没有啊,这里已经下了一个月了.没有,他说,天气很好,万里晴空,连一片云也看不见我问,你回老家了没有?他说,回了,周五回的,现在已回学校.我问,家里人一切可好?都很好,四爷爷,四奶奶,叔叔婶婶们都很好,他娓娓道来,大伯家的母猪又生了一堆小猪仔;二叔又买了一头小牛犊......那去我们家了吗?虽然知道家里没有人,还是问着.没有,那么大的房子什么时候都是空空的,好孤寂的,他说.
他在电话那端缓缓说着两天来去的每一个地方,见到的每一个人.我在这边想象着村子里发生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.我们就这样讨论着那些和我们没有关系的事儿人儿,一桩桩,一件件.在那个小村子里,有我九年的记忆.记忆中的槐花香飘万里,土墙中的小院倒也干净整齐......那一切是那么的遥远,却又那么清晰.现在,槐花,土墙已是小村的历史.现在的村子,于我,越来越陌生了.寒假时回去了两次,第一次待了两天,过年的喜庆冲淡了一切惆怅.第二次,一个人.进入村口就生出一种莫名的悲伤,匆匆的拿了东西就离开了.回家后张口就对老爸说,把那房子卖了吧.老爸说我小孩子气,吴家祖祖辈辈都在那里生活,房子卖了,以后回去了住哪?老爸很恋旧的,因为那个小村,他硬是从宝鸡调回到汉中,现在就想着退休后回到那里,种一亩薄田,终老此生.老爸的想法,很传统,是一个典型的吴家人.三爷爷去世了,却不能在吴户的祖坟中找一个落脚的地方,他离开的太久了.这是三爷爷此生的遗憾,也是老爸的担忧,他不想百年后和三爷爷一样.
不知该怎样往后写了,只记得老弟挂电话时说出了他最想告诉我的,那位大婶去世了,突然间,一个好好的人就倒下了,再也没能起来.老弟的声音很轻,很细.他说,他觉得我应该知道这件事.是的,我应该知道的,那位大婶,多好的一个人,小村里唯一一个会绣花的人也离开了.我不知道,下次回到那里,我还有什么可做的了.
心乱乱的,那逝去的小村,那逝去的人,恐怕只能梦里相见了吧.
